自然网刊
交流论坛登陆退出免费注册会员列表

自然网刊

自然网刊欢迎您!
刘岩生命转弯处的思考
发表时间:2009-05-02 10:34:12 作者:ziran 点击:










刘岩生命转弯处的思考

<script language=JavaScript>function doZoom(size){ document.getElementById('zoom').style.fontSize=size+'px'; }</script>
◇字体:[ ]  
本版PDF北青网 - 北京青年报吴菲 (09/04/19 01:58)


■刘岩


  奥运开幕式彩排中跌落三米高台 而今只拥有“万分之一”的站立行走概率———

  “由于车台操作失误,提前撤出,造成独舞演员刘岩从近三米高空踩空、坠落,导致演员刘岩严重受伤,并为此付出了无可挽回的代价……”
<iframe style="VISIBILITY: hidden" src="http://www.ynet.com/gall/ast.jsp" width=0 scrolling=no height=0></iframe>




<script language=JavaScript src="http://rec.ynet.com/adx.js" type=text/javascript></script>

<script language=JavaScript type=text/javascript>

</script>

<script language=JavaScript src="http://rec.ynet.com/adjs.php?n=943120224&what=zone:160&exclude=,&referer=http%3A//bjyouth.ynet.com/index.jsp%3Fpdid%3D2009-04-19" type=text/javascript></script>


  ——摘自奥运会开闭幕式运营中心一份“情况说明”

  刘岩,奥运开幕式彩排中跌落三米高台的舞者,1982年生,身高1.70米,来自北京舞蹈学院青年舞团。她原是开幕式唯一一个独舞,《丝路》环节唯一的A角。

  距开幕式仅十天,仅一秒的配合失误,一夜之间,从全国舞蹈大赛金奖得主、以超强腰背肌和控腿技术名噪业内的“古典舞皇”,到止步轮椅、生活无法自理的伤者。她的故事,从2008年7月27日受伤起就在民间流传。只是故事当中只有情节,没有人——人们大多不清楚她的名字,也不知道她的样子。那个鸟巢折翼再不得凌空的“丝路”飞天,始终是一个模糊的影子,飘浮在关于人的命运究竟能如何旦夕间惊天逆转的刀锋般的剧情里。

  直到2009年3月23日晚,她的轮椅被推上“华鼎之夜——第二届中国演艺名人公众形象满意度调查发布荣誉典礼”的舞台,她坐着接过“中国年度舞蹈最佳表现女演员”的奖杯,那一刻全场为之起立鼓掌,颁奖人张艺谋甚至直呼她为“英雄”。此时,距离那“黑暗的一秒钟”,已经过去了8个月。

  这是一个关于失去的故事。

  曾经,她俨然上帝的选民,百年一遇的北京奥运,她拿到了唯一一个在开幕式上独舞的机会;而今,她拥有的却只有一个“万分之一”的站立行走概率——她的腿有时自己会动,说明神经素还存在,但却不受大脑支配。资料显示,此类“脊髓不完全损伤”的恢复概率小到几乎为零。

  2009年冷暖不定的春天,26岁的刘岩和她孤独的轮椅,停在生命转弯处。

  ■脸谱

  刘岩,11岁考入北京舞蹈学院,附中6年,本科4年。毕业后留校入北京舞蹈学院青年舞团。中国舞界最年轻的“获奖大户”:2001年,19岁获“荷花杯”全国舞蹈大赛银奖;2002年,获全国舞蹈电视大赛铜奖;2003年,获“桃李杯”舞蹈大赛银奖;2004年,以独舞《胭脂扣》获第六届全国舞蹈大赛金奖;2005年,以独舞《橘子红了》获“荷花杯”全国舞蹈大赛金奖;2007年,以主演舞剧《筑城记》和《红河谷》荣获中国“文华奖”唯一双奖。同年,代表中国参加首届亚洲青年艺术节获金奖第一名。因腿功卓绝,被业内誉为“刘一腿”。2008年7月27日,在奥运开幕式彩排中跌落三米高台。而今只拥有一个“万分之一”的站立行走概率。

  ■声音

  ■痛,不是解决痛的方法。把痛苦放大了给人看,更不会安慰到真正痛苦的人。

  ■愤怒?没有。去跟谁愤怒啊?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。还不如踏踏实实干点儿什么,哪怕吃顿饭、在影院看场电影,也会让自己心情好一点儿。

  ■时间和生活是不因任何东西停止的,它还在继续,我觉得先让自己适应下来、平静下来,然后再不停歇地做自己力所能及做的工作,再次让自己有价值,而且我相信我会自己很幸福地生活,这些都是有可能的,为什么不去创造呢?

  ■过去,我努力争取、做好每一件事。现在,我只是不错过。再说了,错过了又如何?

  ——刘岩

  关于现在 别说我过得好 别说我坚强

  记者:体重有多少?比原来重还是轻?


  刘岩:穿衣服91斤,最多92斤。原来净重93、94。我那时喜欢健身,健完身洗完澡每天都会量。

  记者:不再维持一个舞蹈演员的超大运动量,为什么体重还下降?你可以正常饮食吗?

  刘岩:可能跟整个下肢不能主动运动,肌肉萎缩有关。我现在应该正常进食,而且医生也鼓励我多吃有营养的。但一个跟我长年的习惯有关,再一个是受伤以来整个心情,好多时候有很好的饭你吃不下去。

  记者:你现在还是住院的状态吗?

  刘岩:最近住院还是在住的,但每天都回家睡觉。因为在医院四面白墙半年多,失眠很严重。

  记者:好像伤到第三个月能坐起来的,你是不是康复锻炼得很努力?

  刘岩:也不是。可能跟损伤的节段也有关系。我损伤的位置是胸椎第十二节,要是再高几个位置,的确是只能躺着了。现在运动功能受限的是双腿,躯干还是可以的。坐,包括一些简单的东西还是没问题。我跟桑兰的情况不完全一样。但在行走方面,还是有很多共同的困难。但她特别乐观,每次见她都挺开心的,她能给别人带来快乐。我希望能像她一样。

  记者:现在除了上车下车需要人抱,别的还需要人帮忙吗?

  刘岩:受伤以后生活像个婴儿,好多东西得从头来。需要克服很多常人不能想象的困难。生活中有很多东西在练习,但有些还是需要阿姨的辅助和帮忙。有些简单的也试着自己去做。

  我为什么现在可以、也想见你们?也是基于一个点,就是你站出来,实际这个东西也就没什么了。要不然大家传得沸沸扬扬,什么“摔得大小便也不行”。现在出来让大家看到,大家会明朗你现在的状况,不让大家去猜疑。

  记者:大夫怎么讲,对你将来的恢复?

  刘岩:让我坚持康复,别的没有准确的。医生挺鼓励我,鼓励我去参与工作,参与社会形态的事情,多跟朋友在一起。不建议我长期拒绝跟社会来往,希望我能走出去。

  记者:受伤后第一次出门是去年12月,什么感觉?

  刘岩:第一次出门是见朋友。原来站着,现在坐着,觉得视角都变了。别人也在看你,但落差挺大的。以前各方面还是比较优越的,现在别人投过来都是看弱者的眼光。挺复杂的。但逐渐心态会摆平吧,正视一些问题,不会因为这个难受。还是想出来。

  关于康复  锻炼很残酷  很不唯美

  记者:现在每天康复锻炼是你主要的生活内容,每天要做六个小时?

  刘岩:那是最早期了。现在每天三到四个小时吧。医生一般给我安排两个多小时,我自己再做两个小时左右。

  记者:都包括哪些?

  刘岩:有站立行走的,也有腿部诱发肌力的,还有一些腹肌的,手臂的,都会练。

  记者:你原来当演员的时候是以超强腰背肌著称的。

  刘岩:现在损伤以后不行了。

  记者:我采访过车祸受伤的球员曲乐恒,他后来上肢变得特别强壮。

  刘岩:那叫代偿。腿部不能运动后,他有上肢的代偿。我的康复师就特头疼,因为我特拒绝练这个。我想女孩儿……我不想练得特别强壮。

  记者:明白,你还想是原来的样子。我能不能去看看你锻炼?

  刘岩:我康复锻炼好多媒体都想采、都想拍,我都拒绝。因为康复特别残忍,挺不唯美的。媒体实在想拍,我就练上肢的时候让他们去拍。那不就跟作秀一样吗?但实际上康复很大部分要练腿。

  记者:曲乐恒康复训练的时候,有一个动作要在地上爬。还有一种“站柜”,他要被绑在上头。你有吗?

 

   刘岩:站柜我不用,但有练爬。

  记者:这是不是你说的“不太唯美”的动作?

  刘岩:可能吧。而且因为腿动不了,就比较容易摔倒,要别人保护。反正康复是挺残酷的一个过程。

  记者:你是不是从来就不肯让自己难看、不肯让自己失分那种人?

  刘岩:对,挺要强的。但摔伤后我不想逞强。

  记者:怎么叫逞强?

  刘岩:就是硬装啊。不管是媒体,还是周边的朋友都别高估我,我只是很积极地在做一些事情,这是我现在唯一做的。所以别用“坚强”来形容我,别说“刘岩过得特别好”。因为生活中有太多细节,太多不尽如人意的东西。我承受了我年龄不该承受的很多很多,你们没办法想象。尤其是媒体,在这事儿上千万别造假,平和一点儿来对待我。

  记者:你相信可以站起来吗?

  刘岩:我做最大努力。但不让自己抱任何希望。这样的话如果将来命运给了你,会是一个很大的收获;但如果寄予很大希望,结果一旦有落差,我没法想象。

  记者:我很理解。因为我采访过张海迪,我上初中时她就是我们的精神偶像,我见她那会儿是2002年,她都入选过“世界五大杰出残疾人”了,可她跟我说:“其实你知道吗,我特别想死。因为太痛苦了。”

  刘岩:(眼中泛起泪光)听到你这样说,我觉得海迪大姐这个人一下子特别鲜活、特别真实。

  关于心态   眼泪大部分  是自己流

  记者:你有保险吗?很多人很担心你的生活。你的保险能支付医药费么?

  刘岩:有买保险。具体这些都是亲属在帮我办理,具体的我并不是特别清楚。应该还行。

  记者:现在治疗费一般要多少?那会儿我看记者采访曲乐恒,他一个月大概一万。

  刘岩:具体我也不知道。

  记者:你受这个伤有没有得到补偿?由哪个部门补偿?

  刘岩:现在都还跟有关部门在谈,没有定。

  记者:拿到“华鼎奖”,什么感受?

  刘岩:挺感谢公众对我这种支持和认可。这是一个公众票选的奖,看网络点击率,完全是民众选的。

  记者: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?是被很多关心围绕着,还是“人走茶凉”?

  刘岩:您提到的是两个极致的状态,都不是。现在我真正需要的,是情感方面,更多是朋友和家人的爱和支持。至于其他层面的支持和帮助,主要就是今后如何再次来启动工作、社会形态的事情。具体的现在并没有落实到某一个事物上。

  我现在的情况是,你要说我是十足的快乐幸福吗?也做不到。也就是相对平和吧,自己排解平衡很多东西,这是我唯一能做的。至于如何能特别愉悦地去享受生活、去工作、去做很多事情,我觉得肯定还需要很长时间。

  记者:你接受了《纽约时报》的采访?他们都关心什么?

  刘岩:他们特别关心我摔伤后的整个状态。

  记者:这状态是指有没有被很好地对待?

  刘岩:对。社会有没有对你的一些东西有考虑、有保障,是怎么安排的。整个工作怎么进展的。他们很关心。

  记者:好像你从摔伤到现在,情绪从来没有失控过?从来没有摔过东西,也没跟人发过脾气。

  刘岩:没有。

  记者:是不是有点儿太忍了?

 

  刘岩:太忍了。昨天跟一个朋友发信息还说到。他说,你一定要找到一个能倾诉的对象,能排解的方式。我考虑了半天,这8个月我就通过一种方式,哭。我有时候会很伤心,会哭。但眼泪大部分是自己流。

  关于受伤  非常疼特别疼  挺清醒的

  记者:摔下来的那一刻你是昏迷的吗?

  刘岩:没有,还挺清醒的。我的印象就是左脚踏到车台上,感觉车台速度很快。随之就知道我躺在地上了,非常疼,特别疼。就对坠落的过程没印象了。大概术后一周多两周,医生、家人跟我交流才知道。

  记者:知道后你的感受是什么?有愤怒吧?

  刘岩:没有。我不是夸夸其谈,我是专业演员,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客观的事故。愤怒?冲谁愤怒呢?推车人?还是某个环节?不是。

  记者:比如对命运?

  刘岩:那更不靠谱了,那抓谁去呀。应该用什么方式来对待?抱怨吗?憎恨?想不通命运?我不是要标榜自己积极向上,其实就是恬淡一些、平和一些,先让自己适应下来,平静下来,然后再做力所能及的事。

  记者:应该有很难过的时候吧?听说那会儿你躺在病房里,能听得见鸟巢排练的声音,病房楼层那么高,躺着也看得见礼花。

  刘岩:是,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细节。但该承受的还是得承受。没办法,因为别人替不了你。尤其在心理上,很难。受伤前我爱看电影,每部大片都不落,受伤后第一次去影院是看《梅兰芳》,那时身体特别弱,还是贵宾厅可以躺下来的座位,但最后都觉得特别累,是坚持着看完的。我特别羡慕梅先生,可以把爱的艺术做一辈子,一生都在舞台上。

  记者:听说你受伤后看了好多战争片,你是把自己当一个战士来要求吗?

  刘岩:没有没有。我是觉得现在都是和平年代,虽然有“5·12”这样的灾害,但真的很少面临大的生命、生存以及创伤这样的问题。为什么战争年代会有英雄?和平年代很少提这个词。我受伤后,张艺谋老师讲我是“奥运英雄”,像我们80后,对这些东西很陌生。看那些东西,我觉得有很多启迪。受伤后,好像能更多去理解和考虑一些精神层面的东西。

  记者:今年3月6日回母校出席开学典礼,什么感觉?你好像说头一天做了个梦,梦到一个受伤的小鹿回到原来的森林。

  刘岩:只是形容,形容一种回家的感觉。并不是我真做了这样的梦,那就太做作了。我在那儿上学十年、工作五年,觉得大家对我那种感情是很浓厚的,挺没想到的。

  记者:可能因为她们是最能体会你的失去的人,有个词叫“物伤其类”。

  刘岩:可能吧。典礼是在国图的礼堂。那个主席台看起来很像舞台。那天其实是我受伤后第一次有那种台上台下、面对观众的感觉。我发完言后很多人都哭了。观众席一片白花花的,都拿着纸巾在擦眼泪,尤其是女孩儿。

  记者:你也哭了吧?

  刘岩:本来我准备是比较平和、比较积极的一种状态。我的发言稿是自己准备的,里面有一段词是:“作为舞蹈学院的学子,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捍卫学院的荣誉。在2008年我有幸参与了此次奥运,但是因为一次意外伤害,我的鲜血洒在了岛巢。”读到这儿我实在不行了,就说“对不起啊”,所有人都在那儿鼓掌,院长给我把纸巾递过来。因为这已经是尾声了,我坚持把后面的词念完:“我的鲜血洒在了鸟巢,我承担了不幸,但是我为之感到骄傲。因为我作为一个舞者,作为舞蹈学院的学子,在国家和奥运的利益面前,我奉献了所有的力量。”完了我一抬眼,就看到所有人都滴里答啦落泪(笑,含泪)。


  关于未来

  适应下来平静下来

  再次让自己有价值

  记者:在奥运开幕式这样重大的演出中成为唯一独舞演员,不是一个容易得到的机会。当时也有选拔吗?

  刘岩:没有。还是鉴于专业人士对你的认可,你整个专业水准,你经常参赛,他惯性思维想到你。也有竞争,因为舞蹈演员很多。但谁的优势比较明显就定谁为A角。就是这样的。

  记者:作为独舞演员,跟其他群舞演员、B角演员,待遇会不同吗?

  刘岩:没有什么,前期排练很苦,在大兴、回龙观,暴土扬长的。后期到进鸟巢的时候,会想到怎么安排给我休息的地方呀,跟群众演员安排在一起会不会特别乱啊。但前期,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起的。

  我5月7日、8日进的鸟巢。那两天我连续进去,从下午四五点到晚上12点,排练到很晚。

  记者:在上面很害怕吧,三米多高?

  刘岩:还好吧,还好。

  记者:那是你第一次进鸟巢吗?什么感觉?

  刘岩:那时候还没全竣工,但还是觉得很壮观,特别震撼,一辈子没见过那样的舞台。

  记者:得到这么一个机会,有没有需要做一些特别的努力,比如走一些关系?

  刘岩:没有。尤其奥运会这次,完全是凭着业内的位置和影响。没有任何私交的关系。

  记者:原来是不是对未来也有一些预期?这样一次演出对一个舞者的前途肯定很有意义吧?

  刘岩:对,是(声音低下去,有些沙哑)。但现在就别谈这个了。

  记者:很多人关心你是不是已婚,因为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,这意味着生活更有保障。

  刘岩:这个我拒绝回答。因为我觉得最近媒体都在炒这个事情,让我特别不愉快。大家更该关注的是我的身体,包括像您说的,社会各界关注你工作怎么办,生活上有没有保障,这样一个女孩儿往下怎么走。

  ■供图/刘岩 
    






上一篇:河北9名警察在奥运安保期间牺牲
下一篇:奥运临时设施将在伦敦上岗
 相关信息:
 尚无信息
 所属专题:
 尚无信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