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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垣:解读元代西域人“华化”的历史
发表时间:2011-10-04 13:04:24 作者:ziran 点击:











陈垣:解读元代西域人“华化”的历史

□ 温铭







 








  陈垣(1880年~1971年),字援庵,广东新会人,历史学家、教育家。他以毕生精力从事史学研究,在宗教史、民族史、考据学、校勘学等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就。从教70多年,任过46年大学校长,造就了众多人才。所著《元西域人华化考》,是20世纪中国实证主义史学的代表作。


  陈垣出身药商家庭,自幼好学,少年时受“学而优则仕”的儒家思想影响,曾参加科举考试。1905年,他和几位青年志士在广州创办了《时事画报》,以文学、绘画作武器进行反帝反清斗争。辛亥革命后,他和康仲荦创办《震旦日报》。1912年被选为众议院议员。后因政局混乱,潜心于治学和任教。 


  1917年,陈垣写成了他的史学成名作《元也里可温考》。《元史》中“也里可温”四字,汉意失考。陈垣将《元史》这部210卷、200多万字的史书通阅一遍,凡是提到“也里可温”的地方全部录出,并查阅了元史有关的笔记、典章、方志、碑帖。陈垣自学过蒙古文,最终考订出“也里可温”,就是蒙元时代对基督教会人士的统称,并将蒙元时代中国基督教的传播与流布,在书中作了全面的论述,了结了数百年的悬案。


  他精心著述、在中外学术界引起巨大轰动的则是《元西域人华化考》。这是一部讲述中国西部少数民族和外来侨民“华化”的专著。在书中,陈垣提出了对回回人的族源和源流的新见解。


  何谓回回人?即来自西亚、中亚阿拉伯、波斯及突厥系各族之穆斯林在中国定居者,元时南亚、东南亚乃至非洲各伊斯兰国家来华定居者亦属此列。陈垣的贡献在于,提出了区分回回人与其他民族时需抓住的3个要点,即地域差别、宗教差别和姓氏差别。通过这一研究,许多著名西域文士的族籍问题得到了解决。比如,高克恭是元代著名画家,其族属旧说纷纭,《四库总目》说其为金人,《清河书画舫》称其为回鹘人,陈垣考证出其为回回人。


  陈垣还精心搜集了回回“华化”人物丰富的史料,使研究元回回人的“华化”文化言之有据。《元西域人华化考》全书共论132人,其中1/3以上属于回回人。陈垣从200余种史书、文集、方志、金石、笔记中爬梳史料,加以考证、辨析,分儒学、佛老、文学、美术、礼俗、女学六篇叙述。


  在书中,陈垣对“华化”的西域人之学术成就持赞扬的态度。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受儒家“华夷有别”思想的影响,对少数民族历来比较歧视。至孙中山等资产阶级革命派提出“五族共和”,民族平等的思想才被先进的知识分子所接受。在学术研究中贯彻民族平等思想,陈垣可谓20世纪前期的一面旗帜。


  元西域人“华化”现象是中国历史上特有的景观。对这一景观的研究,有助于阐明中华各民族之间的互相交融和中华文化的多元性。在这方面,陈垣带了一个好头。他首先阐明了什么叫“华化”,说:“惟畏吾儿、突厥、波斯、大食等国,本有文字,本有宗教,畏吾儿外,西亚诸国去中国尤远,非东南诸国比,然一旦入居华地,亦改从华俗,且于文章学术有声焉。是真前此所未闻,而为元所独也。”所谓“华化”,是指“改从华俗,且于文章学术有声焉”。


  陈垣还进一步探讨了西域人“华化”的原因,他说:“元军先定西域,后下中原,西域人之从军者、被掳者、贸易者,接踵而至,平昔所想望之声明文物,尽触于目前,元制色目人又自由杂居,故一传再传,遂多敦诗书而说礼乐。”元代西域人大批东来,在内地定居生活后,不可避免地要接触汉文化。西域人来内地的第一代、第二代多以武功取得高官厚禄,但随着战争的结束,其第三代、第四代“遂多敦诗书而说礼乐”,甚至通过科举而取得功名,于是不少西域人在文学、艺术、哲学、史学等方面取得很高的造诣。由此可见,“华化”是一种不可避免的历史现象。


  《元西域人华化考》公开发表之后,在中外学术界引起轰动,蔡元培称此书为“石破天惊”之作。此书刻意在“全盘西化论”兴起时著成,饶有深意。陈寅恪评论说:“近二十年来,国人内感民族文化之衰颓,外感世界思潮之激荡,其论史之作,渐能脱除清代经师之旧染,有以合于今日史学之真谛,而新会陈援庵先生之书尤为中外学人所推服。”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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